祥符桥与它的“真实坐标”

原创 世界运河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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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可波罗称杭州城有一万两千座石桥,虽是夸张,但就像我们曾把“世界博览会”称作“万国博览会”一样,“万”这一数量单位形容其数量之多,意思大概是妥帖的。这之中,位于城西运河沿岸小小的祥符桥是为数不多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今日杭州市拱墅区人口规模最大的街道也因之命名。祥符桥的厚重,超乎具象形态,在于历史的累积、文化的绵延,而关于这座桥的基础信息却存在着一些误读,显然,这成为了一个有必要说得明白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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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杭州市地名志》祥符街道地图


溯源:祥符桥下的那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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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符桥


祥符桥规模较小,长28米,宽3.6米,是因为它所处的河流是一条小河,位于三墩镇与西塘河之间,长度只有3公里。对此,《乾隆杭州府志》在祥符桥这一词条后夹注:“板桥西支河,通山墩路。”板桥,是旧时杭州城北三条大河之一宦塘河上的重要节点,此地设有运河七大钞关之一的北新关的下属分关板桥关。祥符桥距离此处只有不到500米,所以在一些杭州古代地方志中,祥符桥被当做宦塘河沿岸一带的桥梁被收入其中。


如上述的《乾隆杭州府志》记述:


城北自武林门至板桥良畎为桥凡三十八


青龙《咸淳志》作浴堂桥。今俗呼混堂,其水自钱塘门外新河桥闸泄西湖,绕城东北为城濠,东抵武林吊桥,北由此桥抵新河坝。河自元末始开故谓之新。


……


板和睦桥直北跨河,有板桥关。《万历志》云:“去城北二十里”祥符板桥西支河,通山墩路。万年 宦塘俱自板桥直北。《县志》云:“宦塘桥去城北四十里”良畎有良畎关。《咸淳志》作良犬,俗呼狗葬。按:以上两桥跨仁和、钱塘两界良渚良畎桥西。


可能是基于此,当代的一些杭州地方志在编辑河道条目的时候,将祥符桥直接记成了宦塘河上的一座桥,又由于宦塘河这一古称到现当代被西塘河、小河等称呼取代,而史料上的宦塘河之名又确乎存在,于是又将祥符桥下的这条小河道记为宦塘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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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杭州市地名志》宦塘河、新开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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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杭州市地名志》祥符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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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杭州市地名志》祥符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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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杭州市地名志》三墩港、宦塘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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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杭州市地名志》小河诸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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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杭州市地名志》新开运河


受其影响,一些地图也进行了这样的标注,关于祥符桥的介绍,基本上引用了“跨宦塘河”这一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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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上的“宦塘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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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符桥畔简介


宦塘河的前身是凤(奉)口河这一自然河道,白居易在杭州做官的时候,曾经过此河出行:


“水一塘,䑳(lún‌)一只。䑳头漾漾知风起,䑳背萧萧闻雨滴。醉卧船中欲醒时,忽疑身是江南客。船缓进,水平流。一茎竹篙剔船尾,两幅青幕覆船头。亚竹乱藤多照岸,如从凤口向湖州。”(《泛小䑳二首》)


水草有点多,看起来通航状况可能不太好。


南宋之时,因为杭城东北方向的大运河干道上塘河干涸,于是将西北方向的自然河道凤(奉)口河疏浚开凿,成为了杭城北上通行的planB,是为官道,所以也称宦(官)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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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钱塘县志》祥符桥


明清时代,宦塘河是杭州钱塘、仁和两个附郭县在城外的界河,板桥、“板桥直北”的宦塘桥以及再北的良畎桥在这条大河之上,连成了一条东南至西北的直线,这与今日杭州西塘河(即历史上的宦塘河)的走向是一致的,而位于“板桥西支河”的祥符桥显然不在其内。


那么,祥符桥下这条河道的本来名称是什么?


从《乾隆杭州府志》“板桥西支河”的记述中,可以知道这条河道是自古而来的。但很遗憾,或许因为其本身过于渺小,又处于引人注目的宦塘大河附近,如同太阳周遭的烛火,它的光芒被掩盖了,在民国之前的史料之中,均未发现其出处。


不过,除了“宦塘河”这一张冠李戴之外,其在当代至少还有两个名字,一个是三墩港、一个是五里塘河。


都很好理解,祥符街道西侧紧邻三墩镇,若干年前,它们还同属于西湖区、更早之前,同属于钱塘县,地理上的紧密拼接让两地通过同一条河而勾连变得合情合理,三墩港即是从三墩而来的水道,五里塘河就是说这条水道约5里(2.5公里)长,刚好是其自板桥处的西塘河向西至三墩镇中心的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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拱墅区河道管理中心测绘图中的三墩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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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市规划信息中心编《杭州市街道社区图》中的五里塘河


天赐的祥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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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符桥


澶渊之盟是辽国军队南下奔袭500公里后,在宋都附近达成的城下之盟,宋真宗觉得很没面子,于是在几年后的1008年正月,授意策划了一部天书降临的大剧,改年号为“大中祥符”。所谓大中,即中正之道;所谓祥符,即是上天通过赐予天书的行为对人间的天子表示认可。简而言之,老天认为宋真宗干得不错,很“中”。


随后的几年里,宋真宗东向封禅泰山,西向祭奠后土,风光了一把,花的钱相当于给辽国几十年的岁币。为了表明这不是皇帝陛下自娱自乐的行为,全国各地涌现出了大量以“祥符”命名的寺庙等建筑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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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祥符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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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水祥符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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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水祥符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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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一统志》临川祥符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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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一统志》渠县祥符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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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一统志》新淦祥符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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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一统志》新淦祥符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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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宇通志》南充祥符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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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海》祥符元符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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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海》祥符元符观


而宋时的杭州城,除了一座地处郊野以祥符命名的桥梁外,至少还有一处祥符桥,位于城内小河(即市河,已填为中山路,非今古城外小河)西侧支河上。


南宋《咸淳临安志》载:“祥符桥 祥符寺前”桥因寺而得名,而该寺在南朝梁时期(536年)便已经修建,初名发心寺,后改龙兴寺,宋真宗大中祥符年间更名为大中祥符寺,今城内祥符桥、祥符寺均已不存,其位置大约在今天水街道戒坛寺巷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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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淳临安志》京城图中的祥符桥


人为的祥符


如果一个人总说自己赢了,那么他可能正在经历失败。但如果一群人不再说自己赢了,而是默默把事情做成,那么真正的祥符,或许会不请自来。宋真宗大概不会想到,一千年后,他亲手策划的那场“天书降临”的大戏,会被一个街道的奋斗史轻轻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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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东医药


今天的祥符街道,没有人伪造天书,没有人东封西祀。他们把力气花在了实验室里、工地上、河道边。中美华东制药的科研人员一次次突破技术壁垒,两款1类创新药先后获批上市,让一个传统制药企业完成了向创新研发的战略转身.这不是天赐的灵感,是“十四五”期间累计建成6家省级企业研发中心、培育126家国家高新技术企业之后,水到渠成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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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银泰城


他们把祥符写进了烟火日常里。“街BA”连续多年开打,篮球场上的呐喊声,打通了文体流量向商业价值转化的通道。运河体育公园和运河大剧院一年办了三百多场文体活动。城西银泰、大悦城、万达广场三大商圈重塑提质,消费活力从市场里长出来。2025年,祥符在全国活力街道榜单上从第74名跃升至第60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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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符桥传统风貌街区


他们把祥符写进了人情温度里。祥符桥传统风貌街区焕新亮相,老街没有拆掉重建,而是在保留历史建筑的同时,让浙江省文化特派员之家、浙江省方志驿站落了地。花朝节连续多年举办,长桌宴摆起来,街坊邻里围坐一起,这里承载着一代代居民的生活温情。


如果想要沾沾祥运,就来祥符吧。


参考文献

1.[宋]王应麟《玉海》.四库全书本

2.[宋]潜说友《咸淳临安志》.四库全书本

3.[清]穆彰阿《大清一统志》.四部丛刊抄本

4.[清]邵晋涵《乾隆杭州府志》.乾隆四十九年刻本

5.1990年版《杭州市地名志》

6.2012年版《杭州市地名志》

7.拱墅发布《祥符:打造最具活力街道 奏响发展强音》

8.拱墅发布《以“绿”为底向美而行!祥符擘画幸福宜居新画卷》